
博陵崔氏的门第,进士及第的才名,三十八岁拜相,暮出端门缓辔讽诗,张说远远看了叹一句"文与位尚可致,其年不可及也"。

表面看,崔湜(671—713,字澄澜)是盛唐前夜最顺的贵族公子。可《旧唐书》史臣在传末留的那笔评语,把他底裤扒了:"谓势可恃,谓进无伤,及位极人臣而心无止足……不节之嗟,又谁咎也。"
十大配资平台推荐他这一生,不是"会做人",是把人身当跳板、把恩义当投名状、把床笫当官阶——四任靠山换下来,每一次转身都踩着上一任的尸骨,最后一次,踩空了。

第一任靠山:桓彦范。被他拿命卖掉的"伯乐"
神龙元年(705)张柬之等五王政变,武则天退位,中宗复位。桓彦范、敬晖掌权,怕武三思在宫里借韦后翻盘,挑了个"自己人"去武府当眼线——就是崔湜,时任考功员外郎。
崔湜去了,看清了局:中宗猜忌五王,武三思夜夜走韦后内线,五王迟早失势。他没半点犹豫,把桓彦范等人的全部谋划原封不动倒给武三思,自己从考功员外郎骤迁中书舍人。
这还不够。武三思问"谁去岭南做掉他们",崔湜举了表兄周利贞;桓彦范、敬晖等被流放岭南后遭周利贞追杀,崔湜是递刀的人。 恩公的脑袋,换他一级台阶。五王当年引他进核心圈,他回敬的是灭门。

第二任靠山:武三思。靠完即弃,但中间先攀上了上官婉儿
武三思活到景龙元年(707)就被太子李重俊宰了,靠山塌得快。但崔湜早留了后手——《旧唐书》写"时昭容上官氏屡出外宅,湜托附之",《新唐书》更直:"附托昭容上官氏,数与宣淫于外。"
上官婉儿是中宗昭容,掌宫中制诰,时称"巾帼宰相"。崔湜拿门第、文才、身体换她手里的诏令和荐官权:被御史弹劾典选受贿贬江州司马,上官婉儿和安乐公主一申理,改襄州刺史,没多久回朝当尚书左丞,再进中书侍郎同平章事。 武三思尸骨未寒,他已经睡进内廷的线里。

第三任靠山:韦后—安乐公主一线(唐隆前夜的临时停靠)
中宗暴崩,韦后临朝,崔湜复同中书门下三品,同时暗通谯王李重福、赠金带留后路。 唐隆政变一夜,韦、安乐被李隆基连根拔,按说该他陪葬。可他早搭上了太平公主的线,仅贬华州,旋即召还太子詹事。
第四任靠山:太平公主。也是送他命的那根
睿宗朝太平公主权倾朝野,"宰相七人五出其门"。崔湜"私侍太平公主",由太子詹事复入相,先天元年(712)拜中书令,位极人臣。
这时候李隆基已蓄势。玄宗在东宫"数幸其第,恩意甚密",弟弟崔涤也劝他"主上若有所问,不得有所隐"。崔湜不选新君,选赌老姑——他帮太平公主谋废立,更与宫人元氏密谋,在玄宗常服的赤箭粉里进鸩。

先天二年(713)七月三日,玄宗先发制人,萧至忠、岑羲、窦怀贞伏诛,太平公主赐死家中。崔湜初流窦州,新兴王李晋临刑喊:"本谋此事出自崔湜,今我就死而湜得生,何冤滥也!" 随后元氏款供出下毒事,追命至荆州驿中,赐死,年四十三。
他到底有多"狂"?狂在把投机说成天命
崔湜家里宴饮,自比东晋王导、谢安,跟弟弟说:"吾之一门及出身历官,未尝不为第一。丈夫当先据要路以制人,岂能默默受制于人也。" 门客陈振鹭献《海鸥赋》讽他"心迹不一",他口称善,心实不悦。
这种狂不是少年意气,是把"无节"当成手腕、把"换主"当成清醒。他真信自己每次都能踩中下一阵风:五王→武三思→上官→韦后→太平,五道跳板跳完,跳进玄宗的刀口。前四次他都对,第五次他以为还会对——可玄宗不是武三思,太平不是上官婉儿,这一回,靠山塌的时候,会带人一起埋。
《旧唐书》说他"美姿仪,早有才名",诗存三十九首于《全唐诗》,天津桥上"春游上林苑,花满洛阳城"一度被张说艳羡。 可史臣把话收得很冷:他祖父崔仁师还有"仁恕"二字,到他这儿"去祖逾远",势一倚就以为天不会变,位一到就以为心可以不设界。

崔湜的投机人生,拆开就一句话:用身体和良心换位置,用位置换更大位置,直到换到一个不允许"换"的君主。 他睡过上官婉儿、攀过太平公主、卖过桓彦范、躲过韦后刀、押错太平最后一把——每一段都是唐史最香艳也最腥臭的注脚。
可他到死都没懂:靠山靠的是"可被替换",你把自己活成跳板,跳板就会被下一双脚踩断。荆州驿里那面梦中所照的镜子股票配资与基金开户平台,"镜者明象,吾当为人主所明也"——他误读了。人主要明的,不是他,是该杀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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